“公子,”老头问,“你认得那个畜生吗?”
西门羽没有回答。
老妇人磨刀的声音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西门羽。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看一条待杀的鱼。
“我闺女吊死那天,”她说,“穿的是她出嫁时那身红袄。我给她换的衣服,给她梳的头。她脖子上那圈淤青,到死都没消。”
她站起身。船晃了晃,她站得很稳。
刀在她手里,刃口对着西门羽。
“我那女婿,”老头忽然又开口,“断了腿之后,天天爬到家门口,往城里方向望。他望了半个月,人没了。”
他停下橹。
船停在河心,不往前,也不退后。
“我们等了一个月。”老头说,“没等到那个畜生出城。”
他看着西门羽,目光也平静,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终于等到的答案。
“今天等到了。”
西门羽坐在船尾,手脚冰凉。
他想说“不是我”。
可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看见那老妇人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恨。没有怒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——
平静。
“天道循环,”老头重新摇起橹,船身缓缓转向,“报应不爽。”
西门羽猛地站起身。
船剧烈地晃了一下,他险些栽进水里。他稳住身形,盯着那对老夫妻,盯着老妇人手里的刀,盯着老头那张平静的脸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尖,“你们知道我是谁?”
老头没答话。
老妇人也没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