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壳碎了的那一刻,他们才想起自己也是肉做的。
可壳碎的时候,往往已经来不及了。
肖尘收回目光。
他抬起手,没有回头,只是随意地往前一挥。
“进院!”
“抄家!”
顿了顿。
“敢阻拦者,就地格杀。”
台阶上,西门祉还靠在廊柱边。
他的手指在流血,手指抠着门框,指甲劈裂的伤口糊着木屑和血垢,可他感觉不到疼。
不是商量,不是威胁,只是命令。
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六百家兵。如鹌鹑一般的挤在一起。没有一点抵抗的勇气。
——
西门祉身后的门客们,反应比他快。
他们是江湖人。
进西门家不过是混口饭吃、寻个靠山。他们有真功夫,所以更识时务。
那一戟碎地的余威还在,那个铁爪门客的残躯还在台阶边抽搐,他们已经嗅到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致命的味道。
大势已去。
这四个字,他们比这些世家子弟懂得早。
第一个动的,是个虬髯汉子,长得粗壮,却专修轻功!足尖点过廊檐,身形已翻上屋顶。
“树倒猢狲散。各位,告辞!”
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没有人喊“风紧扯呼”,没有人互道“保重”。他们只是各自施展压箱底的逃命功夫,像一群被掀开巢穴的蟑螂,四散往不同的方向没命地蹿。
有两个人没有跑。
或者说,有三个。
铁和尚专修横练。不是不想跑。是腿没跟上脑子。轻功连翻个院墙都做不到。
另一个是年轻些的,三十出头,身形精悍,是个刀客。他刚被招进门客不到半年,还没混出名号,轻功更是马虎。跑不了。
两人冲向骑兵。
想从正门博一条生路。
他们只想找个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