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那恐惧裂开了。
从裂缝里涌出来的,不是勇气,不是决断,而是一股烧灼的、扭曲的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东西。愤怒!
——他凭什么?
他凭什么这样看我?
他凭什么站在这里,用那种眼神,说那种话?
他凭什么——
西门祉猛地抬起头,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。
“把这些人给我拿下!”
他的声音尖锐、沙哑,带着破音。
——
六百个士兵愣了两息。
不是犹豫,是真的没反应过来。
方才他们还在发抖,还在祈祷那个煞神别注意到自己,还在拼命回想入伍时教过的那套枪阵怎么摆。
他们的枪尖指着头顶,刀还收在鞘里,眼睛不敢看对面也不敢看身后。
现在长官说,拿下。
拿下谁?
拿下哪个?
西门祉的第二道命令劈头盖脸砸下来:“列阵!!你们他娘的聋了?”
前排枪兵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把枪杆端平。枪尖颤巍巍指向十丈外那匹黑马,指向马上那些个依旧没看他们的人。
肖尘动了!
他左手一勒缰绳,右手把方天画戟从地上拖起来。
红抚前蹄腾空,整个马身几乎直立而起。
马在日光下绷成一张弓,鬃毛炸开,肌肉贲张,投下的阴影将前排几个枪兵整个罩住。
马蹄落下。
肖尘的方天画戟划了半圈儿从最高点劈下。
这一下没有暴喝,甚至没有太多表情。
戟刃切开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