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百户伏在冰冷的土地上,感受着草叶刮过脸颊的微痛,心中如同沸水般翻腾。
焦大人下的死命令,必须在抵达金陵前,让这几个“首恶”彻底闭嘴!
活口进了京,万一在圣上面前胡言乱语,攀扯出克扣钱粮,逼反民众的真相,那就不只是丢官罢职,而是抄家灭族的大祸!
他仿佛已经看到焦拱那焦灼而充满杀气的眼神。
感受到那无形的足以压垮他的压力。
“都听好了,”孙百户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子时动手,目标明确,只杀囚车里那几个带头的。”
“动作要快,用弩箭,淬毒的,确保一击毙命!”
“得手后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,不得恋战!”
他身边匍匐着的七八名锦衣卫好手,个个屏息凝神,眼神锐利,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。
他们同样清楚此行的凶险和重要性。
这不仅关乎大人们的身家性命,也关乎他们自己的前程,甚至脑袋。
成功了,他们是替上官解忧的心腹,将来少不了好处。
失败了,或者被抓住……
他们不敢想象那后果!
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劲弩,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。
有人则反复在心中模拟着突进的路线和射击的角度。
时间,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……
月亮被薄云遮住,星光黯淡,旷野中的能见度更低了些。
营盘里的鼾声更响,哨兵的脚步也更加迟缓。
子时到了!
孙百户眼中寒光一闪,猛地一挥手!
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杂草丛中窜出!
他们俯低身体,利用杂草的掩护,如同贴地疾行的毒蛇,迅捷而无声地向着囚车方向逼近。
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音,只有衣袂掠过草尖带起的细微摩擦声。
他们手中的劲弩已经上弦,淬毒的箭镞在黑暗中泛着不祥的幽蓝光泽。
孙百户冲在最前面。
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。
眼睛死死锁定着囚笼中那个最为显眼,也是焦拱特意点名要第一个除掉的身影——
赵黑柱。
一百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