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旷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掠过半人高的枯黄杂草,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,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蓝玉大军的临时营盘扎在一片背风的丘陵洼地。
篝火星星点点,如同沉睡巨兽闭合的眼睛。
大多数兵卒经过连日行军和之前的血腥镇压,早已疲惫不堪。
裹着征衣蜷缩在篝火旁,鼾声此起彼伏。
只有少数哨兵抱着长矛,在营盘边缘机械地巡逻,眼皮沉重地耷拉着,警惕性降到了最低。
囚车被集中安置在营盘最中央,由蓝玉的亲兵队严密看守。
几辆简陋的木笼车里,蜷缩着此次民变的几名首脑。
他们衣衫褴褛,身上带着刑求的伤痕,在夜风中瑟瑟发抖。
其中一人,名叫赵黑柱的汉子,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木栏,指节因冻住而发青。
他望着远处跳动的篝火,眼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,和刻骨的恨意。
他知道,被押送到金陵,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更为残酷的刑罚和公开的千刀万剐,以儆效尤!
死,他并不怕!
从拿起棍棒冲向府衙那一刻起,他就没想过能活!
他只是不甘。
不甘心那些喝他们血,吃他们肉的狗官还能继续逍遥。
不甘心这滔天的冤屈就这样被埋没!!
“柱子哥……”
旁边笼子里一个年轻的后生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俺……俺怕……”
赵黑柱猛地回过神,扭过头,隔着木栏低吼道:
“怕个球!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”
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“记住,到了阎王殿,也要告他们!告那些贪官污吏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,让那年轻后生稍稍止住了颤抖,用力点了点头。
而离囚车约百步之外,一片茂密的杂草丛中,几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囚车的方向。
他们是锦衣卫千户焦拱麾下的精锐。
带队的是个姓孙的百户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,眼神阴鸷狠厉。
孙百户伏在冰冷的土地上,感受着草叶刮过脸颊的微痛,心中如同沸水般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