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木头立刻反驳,声调都拔高了几分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!现在我们那叫白溪湖!湖水清得跟镜子似的,能照出人影儿来!一到周末,城里人都开车过来钓鱼!”
电话那头,周隐川“哦?”了一声,似乎来了点兴趣。
华木头受到了鼓舞,兴致更高了。
他像是要把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美好,都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,打包送过去。
“还有我们村的路,全都铺上了水泥,晚上路灯一开,亮堂得跟白天一样!”
“村里开了好几家民宿,就是你们城里人说的那种,干净又漂亮,周末都订不到房!”
“最关键的,”他刻意顿了顿,卖了个关子,“是我孙女,华韵那丫头,在西山开了个养羊场,还开了个烤全羊馆!”
“我跟你说,那味道,绝了!皮烤得焦黄酥脆,一咬就往下掉渣,里面的肉又嫩又多汁,撒上我们这儿特有的香料……”
他咂了咂嘴,仿佛自己已经闻到了那股子焦香。
听筒里,传来周隐川清晰的、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你个老东西,大晚上说这个,故意馋我是吧?”
“我就是馋你!”
华木头得意地笑了起来,像是打赢了一场仗。
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抛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一张王牌。
“这都不算啥。”
他的声音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温柔,充满了藏也藏不住的慈爱与骄傲。
“我那三个曾孙,你还没见过呢!”
“长得虎头虎脑的,一个人能吃一大碗饭!”
他说着,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听筒。
电话那头,彻底沉默了。
良久,周隐川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,有羡慕,有感慨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华木头听出来了。
他知道,这个老战友,什么都不缺,就缺这份儿孙绕膝的人间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