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张严肃的脸上,皱纹倏地舒展开,漾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我!你华爷爷!”
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,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。
电话那头明显一愣,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你个华木头!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!”
周隐川的声音透过电流,依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怎么着,你这老家伙,总算想起我来了?是不是家里粮食吃完了,想找我打秋风啊?”
“滚蛋!”
华木头笑骂了一句,心里却是热乎乎的。
“我这日子好着呢!你以为还跟你似的,一把年纪了,还得看孙子脸色过活?”
“嘿!你个老东西,找茬是吧?”
周隐川在那头吹胡子瞪眼,“我孙子孝顺着呢!前两天还给我弄了头顶好的鲍鱼!”
“鲍鱼?”
华木头撇撇嘴,语气里满是我看不上的炫耀。
“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,能有我孙女亲手烤的全羊香?”
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,就像两个斗嘴的孩子,隔着电话线,你来我往地“攀比”起来。
从身体硬朗程度,到儿孙孝顺与否,谁也不肯落下风。
院子里的华树听着屋里的动静,憨厚地笑了,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眼里满是暖意。
斗嘴斗了个酣畅淋漓,华木头才清了清嗓子,把话题拉回了正轨。
“老周,不跟你扯淡了,跟你说正经的。”
“说!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跟你提过的,我们村那条白溪?”
“记得,你说旱季能见底,雨季浑得像黄河水的那条?”
“那是以前!”
华木头立刻反驳,声调都拔高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