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溪村。
他的根。
他的家。
目之所及,家家户户的院墙都新刷了白灰,看着干净又敞亮。
通往西山羊场的路上,新装的路灯杆子,像一排精神抖擞的哨兵,笔直地站着。
就连空气里,似乎都飘着一股子不同于往日的、叫做盼头的味道。
孙女华韵能干,把个研学项目搞得红红火火。
村里的男女老少,脸上都挂着以前少见的、发自内心的精气神。
日子,是真的不一样了。
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满足感,在他苍老而沟壑纵横的心里,慢慢地涨满、发酵。
他突然就萌生了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。
一个让他心脏都跟着多跳了两下的念头。
他想让他来看看。
想让周隐川那个老家伙,亲眼来看看。
看看他华木头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,如今是个什么光景。
“阿树。”
老爷子开了口,声音因为许久没说话,带着一丝沙哑。
不远处,华韵的父亲华树,正穿着身沾了泥点的旧迷彩服,拿着工具在修葺羊圈的栅栏。
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干活总是一丝不苟。
听到父亲叫他,华树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爸,啥事?”
华木头没急着说话,他把烟杆在鞋底上轻轻磕了磕,将里面的烟丝倒了出来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、夹杂着期待与炫耀的复杂光芒。
“你说,咱这白溪村,现在也算是鸟枪换炮了吧?”
华树憨厚地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