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林先生。”
“你是本地人?”夏天开口问道。
“……以前是。”
男人指了指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富人区,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恍惚。
“以前我住在那个街区。枫叶大道102号。三室两厅,带一个独立车库。”
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
“牙医。”
男人自嘲地笑了笑,举起那只还在渗血的手,那双手虽然粗糙了,但手指修长,依然能看出曾经握手术刀的灵巧。
“或者说,曾经是。我有执照,还是州牙医协会的会员。”
“怎么到这一步的?”夏天问得很直接。
男人沉默了片刻,推了推鼻梁上的断腿眼镜。
“离婚。前妻分走了房子和存款。然后……我出了车祸,手受了伤,拿不了钻头。保险公司的赔付额度耗尽了,但我还需要治疗,还需要止痛药。”
“失去工作,失去收入,房贷断供,信用破产。”
他摊了摊手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从住在枫叶大道,到睡在车里,再到车被拖走睡在这里,只需要六个月。”
阿彪在旁边听得直撇嘴,显然这种故事他听多了,没觉得有什么稀奇。
但夏天看着这个男人。
看着他领口那块因为反复擦拭而泛白的油渍,看着他那双即使站在垃圾堆里也努力并拢的皮鞋。
夏天从兜里掏出一卷美金。
那绿色的钞票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刺眼。
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,但很快又被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压了下去。他别过头,似乎不想看那钱。
夏天没有直接给他。
她抽出两张五十面额的钞票,递给旁边的阿彪。
“拿着。”
然后,她看着那个牙医,语气温和而郑重。
“大卫……你叫大卫是吧?”
其实男人还没说名字,但夏天扫过他胸前那个还没完全磨损的旧工牌,上面依稀写着David。
男人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