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特冷笑了一声,这笑容里带着精英阶层对愚昧大众的极致鄙夷。
“林先生,您可能不了解这里的生态。在这片烂泥塘里,做好人是有罪的。”
“我们给工人开出的工资太高了。周薪800点,还包两餐。这打破了第九街区的生态平衡。”
皮特指了指远处那片灰暗的公寓楼。
“自从火种工厂开工,这周围五个街区的房租,平均涨了40%。”
夏天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房东们知道,住在这里的人里,有一批人发财了。”
皮特笑了一声,“那些吸血鬼房东,他们不管你是不是火种的员工,只要你住在这片区域,房租通通涨价。付不起?那就滚去睡桥洞。”
“所以,那些没进厂的本地人,恨我们入骨。因为是我们抬高’了生活成本。”
“还有那些小作坊的老板。”皮特又指了指另一边,“他们开不起800点的周薪,招不到人,就联合起来去举报我们,说我们破坏市场规则,甚至雇佣流氓来堵门,要求我们缴纳行业准入费。”
夏天看着下面那群举着牌子的人。
牌子上写的不是“我们要工作”,而是——“火种滚出第九街区!”、“停止剥削!”、“我们要公平!”
多么讽刺。
一家给出了当地最高薪水、最好福利的工厂,却被当地人视为“剥削者”和“破坏者”。
“那您是怎么处理的?”夏天问道。
“处理?”
皮特耸了耸肩,“为什么要处理?这是安保部门的事。只要他们不冲进这道门,不破坏我的生产线,他们在外面喊破喉咙也没用。”
“至于工人们……”
皮特看着下面流水线上那些忙碌的身影,眼神冷漠。
“这是他们必须承受的代价。想拿高薪,就得忍受被邻居孤立,被房东剥削,被流氓骚扰。这很公平,不是吗?”
夏天沉默了。
她突然意识到,皮特不仅仅是一个傲慢的管理者,他其实非常聪明,甚至可以说是狡猾。
他利用了这种矛盾。
工厂外的敌意越强,工厂内的工人就越依赖“火种”这层保护壳。
外部环境越恶劣,这里面的“800点周薪”就越像是救命稻草,工人们就越不敢反抗,越要拼命工作。
他把工厂变成了一座孤岛,把工人变成了这座孤岛上的囚徒。
夏天看着下面那群愤怒的人群。
有人举着“火种滚出去”的牌子,有人在向大门扔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