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上,赵家家主带着管家和数百多名装备精良的家丁,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这群衣衫褴褛的“叫花子”。
刘辟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劣马上,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环首刀,独自一人策马上前。
他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知道“师出有名”的道理。
“赵家主!”
刘辟嘶哑着嗓子吼道,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回荡。
“我们不求别的!只求借两千石陈粮救命!待灾年一过,或者秋收之后,我们必加倍奉还!绝不惊扰贵庄一草一木!”
墙头上,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管家探出头来,一脸像是在看傻子的表情。
借?
一群泥腿子,拿什么还?拿命吗?
在他们这些豪强的认知里,流民就是一群没有威胁的苍蝇,往年只要杀几个带头的,剩下的自然就散了。
这种事,他们以前没少干。
“还?”管家嗤笑一声,声音尖细,“拿你们的贱命还吗?”
他指着下面,“告诉你们,赵家的粮,是给人吃的,不是给畜生吃的。想吃饭?下辈子投个好胎吧!”
“告诉他们,不想死的赶紧滚!再敢往前一步,这就是下场!”
他一挥手,几个家丁将几具之前试图偷粮被打死的流民尸体,从墙头扔了下来。
“砰!”
尸体落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这番话,并没有让下面的流民暴怒。相反,人群中泛起了一阵畏缩的骚动。
几千年的积威,让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即便在快饿死的时候,骨子里依然对“老爷”有着天然的恐惧。
有流民开始下意识地后退,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。
宋若雪站在队伍后方的一处高坡上,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她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
如果这口气泄了,这支队伍就完了。
必须有人去捅破那层名为恐惧的窗户纸。
刘辟骑在瘦马上,看着从墙头被扔下来的几具残缺不全的流民尸体,看着墙上那一张张嘲弄和厌恶的脸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克制,终于彻底熄灭了。
“好。”
刘辟点了点头,声音不再嘶哑,而是透着一股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。
“既然赵老爷不肯借,那我们自己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