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阿晴缩在副驾驶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她看着后座上那个脸色惨白、闭着眼死死抓着扶手的女人,心里一阵发毛。
这位大小姐,简直就是个疯子。
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,还要去那个鬼地方。
她到底想去看什么?
黑色的防弹轿车在距离真正的老城区——也就是被当地人俗称为“蚁穴”的城中村还有两条街的地方,缓缓停了下来。
这里是城市规划的盲区,是光鲜亮丽的A市皮肤下,一块久治不愈的顽癣。
车停稳了,但车门锁并没有弹开。
“小姐,请稍等。”
司机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焦虑,甚至有些逾矩地没有立刻执行下车指令。
他回过头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语气近乎恳求:
“前面的路太窄,车进不去了。但是……那里人员混杂,环境复杂。虽然顾氏集团在那边布控了安保系统,但对于您这样的身份来说,那里依然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。”
他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,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。
昨天管家的严令还在耳边回荡:“如果小姐执意要去高风险区域,必须启动一级安保预案,否则你立刻卷铺盖走人。”
他不想丢了这份高薪工作,也不敢拿宋若雪的安全开玩笑。
“管家吩咐过,如果您一定要进去,必须有安保人员贴身跟随。”
司机硬着头皮说道。
“四名便衣保镖,距离您不能超过五米。这是底线。如果您不同意……我真的不敢开这个门。请您体谅一下我的难处。”
宋若雪透过后视镜,看着司机那双充满了惶恐和为难的眼睛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如果是以前的她,大概会直接发火,或者打电话让管家把这个啰嗦的司机开除。
但现在,在经历过那种为了生存而小心翼翼的日子后,她突然能理解这种“身不由己”的恐惧了。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,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。
“可以。”
宋若雪的声音很冷,透着一股刚吐完胆汁后的虚弱,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些。
“让他们跟着,但离远点,别惊动里面的人,别搞那种清场的排场。”
她盯着后视镜,眼神锐利。
“现在,打开。”
司机如蒙大赦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是,谢谢小姐,谢谢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