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流进鬓角的发丝里,凉凉的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那里白皙、细腻,没有泥垢,没有血泡,也没有那只冰凉枯瘦的小手停留过的触感。
“死了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荒原上喊了一夜。
哪怕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个NPC,是一串代码。但那种心被挖空了一块的痛楚,真实得让她窒息。
她第一次体会到,原来死亡不是哲书上轻飘飘的“存在的终结”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宋若雪像是被惊醒的游魂,迟钝地拿过手机。
来电显示:【导游阿晴】。
她愣了好几秒,才想起来自己昨天预约了今天的行程。
接通电话,那头传来了阿晴充满活力的声音,背景里还有嘈杂的车流声和叫卖声。
“喂?宋小姐吗?我是阿晴呀!我已经到酒店大堂啦,您准备得怎么样了?今天天气特别好,咱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
那声音太鲜活了,鲜活得让宋若雪感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,强迫自己从那个阴冷的破庙里抽离出来。
“……我马上下来。”
挂断电话,宋若雪走进洗手间,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,试图冲刷掉那种挥之不去的死寂感。
然后机械地挤牙膏,刷牙,洗脸,擦干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繁琐的护肤步骤,也没有涂抹任何昂贵的精华。
她只是麻木地洗去了脸上的油脂和疲惫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、眼下有着淡淡乌青的女人,眼神淡漠。
转身走进衣帽间,她换下了睡袍,重新套上了昨天那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。
做完这一切,她戴上那副宽大的墨镜,遮住了红肿的眼眶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出去。
与此同时,二十层楼下的酒店大堂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听着听筒里的忙音,阿晴把手机塞回磨损的牛仔裤兜里,长舒了一口气。虽然客户听起来怪怪的,但好歹是联系上了。
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,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回了那个让她“如坐针毡”的休息区。
阿晴坐在大堂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,屁股只敢沾了半个边。
倒不是怕弄脏了这昂贵的皮面,纯粹是因为这沙发软得过分,刚才她一屁股坐实了,整个人差点陷进去没爬起来,那场面多少有点滑稽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鞋尖上还沾着刚才挤公交时蹭的一点灰,踩在这据说全是进口羊毛的手工地毯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就在五分钟前,她刚走到酒店旋转门那儿,就被那个穿着制服、戴着白手套的门童给礼貌地拦下了。
“不好意思女士,我们这里是会员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