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完了宏观战略,话题自然回到了微观层面——游戏本身。
顾夜寒喝了一口水,忽然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。
“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骂你吗?”
“火种暴君、赛博奴隶主、变态策划……”
“大家都说,发布会上那些关于第二人生的美好愿景,都是骗人的。进去之后,别说诗和远方了,全是饥荒和死亡。”
他看着夏天,问道:
“很多普通玩家联名请愿,甚至有些激进的还在公司楼下举牌子,要求降低开局难度,至少给口饭吃,取消死亡惩罚。”
“你会改吗?”
“改?不能改。”
夏天的回答,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。
她站直了身体,走到窗前,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“顾夜寒,你看看他们。”
“不是他们想跪着,而是这个世界,根本没给过他们站起来的机会。”
“天穹议会设计的这套系统太完美了。白天用高强度的工作榨干他们的体力,晚上用精准推送的奶头乐填满他们的脑子。”
“短视频、肥皂剧、爽文……这些东西像软绵绵的棉花,塞住了他们的耳朵,蒙住了他们的眼睛。”
“他们不是没有血性,他们只是太累了,累到只能在网上发泄几句,然后第二天继续为了碎银几两低头。”
夏天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如果我在游戏里,再给他们造一个温室,让他们进去就能当大侠,就能衣食无忧。”
“那这游戏,就真的成了另一款让他们逃避现实的电子鸦片了。”
“我不想教育他们,我也没资格教育他们。”
她转过头,眼神清澈而诚恳。
“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环境。”
“一个剥离了所有现代文明的伪装,直面最原始、最赤裸生存危机的环境——饥荒、寒冷、杀戮。”
“痛觉是人类最古老的老师。只有感受到切肤之痛,只有明白如果不反抗就真的会失去一切时,那种被压抑的本能,才有可能冲破麻木的硬壳。”
顾夜寒沉默地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:
“但是夏天,你应该也看到了。现在的网络上并不缺乏那些自诩清醒的人。”
“他们满口阶级、资本、剥削,引用着各种深奥的理论,在评论区里指点江山。”
“你是想制造更多这样的人吗?”
“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