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垂下眼,不敢再想。
这时,七八个小太监已将那几代袋麦子抬了进来。
两亩地,六百八十斤的小麦,全在这里!
康熙快步上前,李德全早已机灵地解开袋口,捧出一捧。
金灿灿的麦粒哗啦啦从康熙指缝间流下,颗粒饱满圆润,色泽鲜亮。
可以看出,才从地里出来没多久,还泛着几丝活性,要久存,还需要几个太阳暴晒,到时斤两上也会少一点。
但对比现在亩产才两百出头的产量,这绝对是翘楚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康熙缓缓直起身,将手中的麦粒放回袋中,拍了拍手。
他再看向胤禛时,眼神已大为不同,深沉的眸底翻涌着难以明辨的激赏与思量。
“这法子……当真是那姜氏所授?
她可还有别的法子?”
“姜氏确是首功。”
胤禛肯定道,“她不仅献上此法,还提到,水稻、豆类等出苗慢的种子,在播种前若能以温水适度浸泡,催出芽点再下田,发芽更齐,苗势更壮,对抗春寒湿涝也稍强些。
不过此法,儿臣尚未一一验证。”
康熙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
若是那些读了几句农书就夸夸其谈的文人献上此法,他或许还要存疑。
但姜氏,一个实实在在的农家猎户出身,在生活所迫中摸索出这些法子,反而更显可信。
农事,本就是脚踏实地干出来的学问。
他走回炕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炕沿,目光重新落在那金黄饱满的麦粒上,久久不语。
殿内只剩下他指节轻叩的笃笃声,以及更漏永无止境的滴答。
李德全悄悄示意太监将麦子小心收好,自己则屏息凝神,等待着皇帝的决断。
他知道,这几袋看似寻常的麦子,其分量,恐怕比万两黄金、稀世珍宝,在万岁爷心中更要重上千百倍。
而胤禛,依旧垂手恭立,面色沉静如水。
“这袋麦子,留在这里。
增产之法,着你详细写成条陈,朕要细看。”
康熙吩咐道,顿了顿,又补充,“至于姜氏…她的功劳,眹记下了。
她和弘晙都是好的。”
姜氏的出身,他不会大肆封赏她,不过却可以把她的功劳记在弘晙名下,等弘晙大点,再加封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