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京的雨,如愁绪般连绵不绝,下了整整三日。
丞相府的大门前,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格外冷清。
一柄绘着东漓山水图的油纸伞下,慕容?负手而立。
他身着一袭不起眼的月白素衣,但眉宇间那股清贵,却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打湿了他的衣摆。
“殿下,回去吧。”
身后的阴影里,赵肃低声劝道。
他正是东漓皇室最为隐秘的死士暗卫。
“再不走,若是被巡防营发现,怕是走脱不掉了。”
慕容?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三日前金殿一别。
她浑身是血、倔强的模样,像是一根刺,扎在他心头,拔不出,碰不得。
“我只是……再想看她一眼。”
慕容?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,“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,知道她伤势是否好转,是否……安好。
此番回国,前路未卜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。这一眼,怕是最后的念想。”
赵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拱手道:“殿下,属下这便去敲门。若是那丞相府的下人不识抬举,属下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。”
说着,赵肃便要上前。
“不必。”
慕容?抬手拦住他,“她是极聪慧的人,你若去了,只会让她警觉,徒增她的烦恼。而且……她是丞相夫人,我是东漓太子,若是被人撞破夜探重臣内宅,于她名声有损。”
他深知,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,注定见不得光。
他能做的,只有站在雨里,听一听这宅院里的风声。
然而,就在赵肃刚刚迈出一步的瞬间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,突兀地从门楼下的阴影里传来。
紧接着,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那人一身黑衣,已被雨水湿透,却像是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