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崇晦听得实在不安,忍不住又站了起来,在书房里焦躁地走了两圈。
他并非愚钝之人,上官宏的话一下劈开了他之前未曾深思的迷障,甚至令他悚然。
“大将军,您是怀疑,程娘子背后还有别的势力?比如……某位亲王?”
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。
上官宏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说道:“有没有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与心性,已足够让人警惕。无论如何,与这样的人合作,我们需加倍谨慎,既要借其力,亦要防其心,至于其他的,且行且看吧。”
他不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安的话题,转而将今日与程恬王澈商议的方略,简略地向李崇晦复述了一遍。
包括对户部右侍郎之位暂取守势,推赵主事另谋他职,对京兆尹之位假放烟雾弹,真推郑怀安,整合金吾卫,直击神策军。
并在今冬兵分两路,一路继续暗中追查盐铁和卖官鬻爵的线索,另一路通过兵部关注边关,谋取军功,并查找军饷贪墨证据。
李崇晦听完之后,不得不承认,程恬的谋划确实颇为周密,而且针对性强,与他们的目标高度一致。
他思索了一会儿,确认道:“那我接下来,便在刑部继续深挖河南案,牵制田党?”
上官宏看着他,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个臭小子,才认识她多久,就把她的话当圣旨了,你自己的主意呢?你在刑部,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,就只知道按她的方略走?”
李崇晦被训得一愣,有些讪讪地笑了笑。
随即他坦然道:“程娘子说的确实在理啊,而且我如今在刑部,首要任务自然是查清积案,这与程娘子的方略并不冲突,反而能相互呼应,彼此配合。”
他在刑部深挖案底,既能牵制田党,又能锻炼能力,还能积累政绩,一举多得。
上官宏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“对是对,但你也要有自己的判断。如今刑部是你的半个地盘,案子如何查,查到什么程度,哪些人可用,哪些线索要紧,你要心中有数,不能全等着别人给你指路。旁人再有谋略,也不可能事事替你顾虑周全,你才是刑部侍郎。”
他愈发无奈:“唉,老夫还以为你有些长进了,看来还是缺了点火候。罢了罢了,你就先在刑部待着,按计划行事吧,不过,需多留个心眼,莫要从头到尾被她牵着走。至于金吾卫那边,由王澈接手你留下的人脉资源,倒也合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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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崇晦只是笑,不接这前面的话茬。
他夸赞道:“王澈进步很快,为人也踏实可靠,是可造之材。”
提到王澈,上官宏沉思道:“不过,王澈这边,或许可以再多做些文章。”
李崇晦疑惑:“大将军的意思是?”
上官宏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崇晦,你说若是找个理由,将王澈调出长安一段时日,比如让他兼领一个兵部的闲职,或者去某个折冲府挂职,如何?”
李崇晦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:“将军是想将他与程娘子暂时分开,削弱她的助力,有必要如此防备吗?”
老将军不仅是防着程恬,连带着对与程恬关系最密切的王澈,也起了考察与制衡之心。
可在李崇晦看来,金吾卫如今正需得力之人,王澈留在长安,正好接手他留下的人脉,也能在未来配合郑大人。调他出去,岂非自断臂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