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嬴政已经年过半百,威严中带着沧桑。
而眼前这位新帝,他太年轻了……
但他的眼神却更加深邃难测,仿佛能看穿人心最隐秘的角落。
“夜郎部如今如何?”赵凌问道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。
昂赶紧回答:“托陛下洪福,夜郎部五谷丰登,人丁兴旺。去岁部族新添丁口三百余,牛羊增长五千头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部族首领特命我等进献金沙百斤、象牙十对、犀角二十支、孔雀羽百根,以表臣服之心。”
赵凌微微点头,目光却转向殿中悬挂的巨大地图。
那地图以绢帛制成,绘制了已知的天下疆域。西南方向,巴蜀以南,标注着“西南夷”三个小字,但疆界模糊,地形简略。
“朕听说,西南夷有部族百余,散居群山之中,互不统属。”赵凌缓缓说道,“夜郎部是其中较大的一支,但也不过控弦之士万余,可对?”
昂心中一紧,恭敬回答:“陛下明鉴。西南夷确实部族众多,各自为政。我夜郎部虽竭力维持一方安定,但力有未逮。”
这话说得很巧妙,既承认了事实,又暗示了夜郎部在西南夷中的领导地位,还委婉地表达了需要支持的意思。
赵凌笑了笑,那笑容在旒珠后若隐若现:“力有未逮……那朕给你力量,如何?”
大殿内一片寂静。朝臣们都屏息凝神,等待皇帝接下来的话。
西南夷的问题,朝廷其实已经讨论过多次。
嬴政时期采取的是羁縻政策,任命当地首领为官吏,象征性纳贡,实际自治。
这种政策的好处是成本低,坏处是控制力弱,一旦中原有变,西南夷很容易脱离掌控。
赵凌登基后,一直未对西南夷动手,不是不想,而是时机未到。
北方有匈奴,南方有百越,都需要优先处理。
如今匈奴已败,百越渐平,是时候考虑西南了。
“朕欲在西南设郡县,置官吏,修道路,通商贸。”赵凌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夜郎部可愿助朝廷说服诸部?朕会派一万精兵过去配合夜郎部说服他们……”
这话一出,不仅昂震惊了!
这是要将羁縻政策改为直接统治,让夜郎部去说服其他部落……可偏偏一点好处没提啊!!
昂的呼吸急促起来,他知道大秦日益强大,连匈奴和百越都争先臣服,但大秦皇帝这只让他们做事……
一点许诺都没有?
他在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