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产房外,对里面的人吩咐道,“侧切术就让范女医来做吧。”
产房外的御医听了,垂眸不语。产房内的卫女医和蔡女医对视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出声反对。
范女医走去产妇前面,得意地接过蔡女医手中的侧切剪,深吸一口气,手起剪落。
她本该顺着产道方向斜斜剪开,却因心里发紧,一刀下去偏向了内侧。血顿时涌了出来,六奶奶惨叫出声。
蔡女医急得直跺脚,“偏了!该往这边切!”
范女医心里一慌,瞪她一眼,抬手又补了一剪。
这一剪下去,更糟了。
两道口子歪歪扭扭地横在那里,血不停地往外冒,可孩子依旧卡在里头,纹丝不动。
范女医脸色煞白,手也抖了起来,“快……快帮忙!”
卫女医硬着头皮上前,伸手进去探,指尖触到了孩子的头。她一使劲,孩子拽出来了,六奶奶又是一声惨叫,人昏死过去。
她下身的鲜血汩汩地往外涌,止都止不住。
产房里顿时乱了套,两个稳婆惊叫起来,女医们慌作一团。
郡王妃闻声冲进来,瞧见那血淋淋的场面,吓得腿都软了,扶着门框才没栽倒。
蔡女医颤声道,“要出人命了!快,快去同济医馆请冯大夫和王医婆,看她们能不能过来救六奶奶一命!”
范女医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两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沾满血的手,喃喃道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她抢着做侧切,就是想着,若这次做成功了,那些不同意她做侧切的人便不会再反对。
而且,她练了那么久,明明已经会做了。
王婶气得脸都青了,愤愤道,“范女医前些日子找过我几回,非让我看看她的手法,我直接说不行,告诉她还得再练练。她倒好,怎么敢擅自给人动刀子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王婶抚着胸口,好在她没有同意,否则她都说不清了。
冯初晨也不住地摇头。她知道范女医又坏又彪又好强,什么功劳都敢抢,却没想到真能闯出这般滔天大祸。
做为医者,但凡大祸都事关人命。
到了蜀郡王府,踏进产房,冯初晨低头看了水六奶奶下身一眼,心里便凉了半截。
那两道切口歪歪扭扭,深浅不一。更要命的是,那两剪刀下去,竟把会阴深处的肌层也撕裂了,血正从深处往外涌,止都止不住。
“蔡女医,过来帮我照明。王婶,止血钳。”冯初晨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蔡毓秀赶紧举着一盏纱角灯凑近,烛光映着那一片血肉模糊。
王婶递过来,冯初晨伸手接过。她先夹住几处明显的出血点,又用药绵按压吸去积血,待视野清晰些,才看清里头的情形——子宫颈撕裂,一直裂到了宫体下端。
冯初晨深吸一口气,先缝子宫,细针穿过撕裂的肌层,血还在渗。王婶不停地用绵花吸,换了一坨又一坨。
一针,两针,三针……子宫终于合拢了。
冯初晨又去处理那两道歪斜的切口。把多余的皮肉修剪整齐,再一层一层缝合。内层、中层、外层,每一层都缝得严丝合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最后一针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