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揣着一团火。
那姑娘必定是他的命定之人——他几乎可以断定。
由大师嘴里说出,其余的事便可水到渠成。
可越接近真相,他心里那份笃定便越是翻涌着不安……万一呢?
万一愚慧大师说不是呢?万一还有什么他不知晓的命理关窍呢?万一她命格虽极阴,却并非他的命定之人呢?或者,他不是她的命定之人呢?
他深吸一口气,山风灌进胸腔,带着松柏的清气与初冬的微寒。
他从不知“等待一个答案”是这样煎熬的事。像把心悬在半空,上不去,也落不下来。
可那份煎熬里,又藏着一丝甜……
宋现几人见主子脸上异常严肃,都不敢多言。
到了大昭寺,他们沿游廊直接去了殿后那片茂密的树林。
过了树林,眼前浮现一方小院。
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。
这里除了鸟鸣声,没有其它喧嚣。
明山月正待敲门,木门“咯吱”一声开了。
一个青年和尚合什道,“阿弥陀佛,明施主,请进。”
他侧身把明山月让进去,又意示宋现几人去前面的亭子里等候。
进入禅房,一位不知多大年纪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汉罗床上,闭着眼睛转着手中念珠。
明山月整了整衣袍,上前深深一揖,“信男明山月,拜见大师。”
老和尚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面上浮起一丝笑意,“明小施主走近些,让老衲好生瞧瞧。”
明山月依言上前几步,微微垂首,任他端详。
愚悲大师抬起眼,细细端详他面上那颗痣,又凝神看了看他的眉眼气色。片刻后,捻须笑道,“阿弥陀佛。明施主这痣的颜色果真变了,倒让老衲开了眼界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从前是沉黯之色,如寒潭死水,了无生机。今日所见,却是朱红一点,如春阳破冰,生机初萌。”
明山月心头一紧,屏住呼吸,不敢漏掉半个字。
老和尚缓缓转动念珠,声音平静如无风之潭,“痣者,命之所聚也。施主生而极阳,阳气过盛则易折,如烈火焚原,寸草难生。而今红痣显现,乃是阴阳始交、刚柔相济之兆——施主的命格,已在悄然扭转。”
他抬眸看了明山月一眼,续道,“极阳极阴,本不相容。然天地之道,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。能令施主痣转红者,必是至阴至柔之人,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。此非人力可为——”
明山月只觉心口猛地一跳,那颗心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翻涌的喜意,急急问道,“既然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,既然非人力可为……那便是我们相互影响,相互克制。那么,她定是我的命定之人。而我,可是她的命定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