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穴道她从未在狼身上试过,但此刻,只能凭着直觉和多年的经验,将内力丝丝缕缕地渡进去。针尾轻捻,带起细微的震颤。
这是她在施太阳神针。
对于狼,她看不出适不适合,只能“死狼”当作“活狼”医。
大半刻钟过去,冯初晨额上已沁出汗珠。
忽然,她耳畔传来两声嚅唧唧的轻笑,软软的,糯糯的,轻轻的,像天籁之音。
太阴神针奏效了。
冯初晨心头一松,唇角缓缓弯起,随即取下银针。
“它活了。”
头孢和阿梅似乎听懂了她的话,却又不可思议,或者说不敢相信。
它们怔怔地看着依然双眼紧闭的儿子,明明还是没动,明明没睁眼睛……
突然,阿莫的肚子轻轻起伏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声极轻极轻的“嗯”,从它的嘴里逸出。
阿梅眼眶里一直噙着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。它伸出舌头,一下一下,轻柔地舔着儿子染血的皮毛。
头孢则跳下桌子,缓缓走到冯初晨腿边,用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,那沉默的力道里,是它最郑重的感激。
冯初晨累坏了。她长长吁出一口气,腿一软,直接坐在椅子上。
芍药端来铜盆,服侍她净了手。
王婶扶着她躺去床上。
头孢和阿梅守在卧房门口,一会儿望望床上的冯初晨,一会儿又望望地上的小阿莫,满眼纠结。
它们舍不得儿子,又想跟救命恩人在一起。
王婶看出它们的心思,笑着摇摇头。
她找了一床褥子放在脚踏板上,把阿莫轻轻抱起来放上去,再把褥子的一角盖在它的身上。
小莫莫蜷在那片柔软里,胸膛微微起伏着,与床上的人一样,睡得安详。
两只狼走进来,蹲坐在床前,看看床上的人,再看看床下的狼。
冯初晨醒来,一缕温煦的阳光透过菱花窗格,柔柔地洒在她脸上。
她侧过头。
床前,头孢和阿梅端端正正蹲坐着。它们身后,冯不疾和王书平排排坐在两只小杌子上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。阿玄正站在冯不疾的大腿上,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。
目光再滑下,小莫莫蜷在褥子里,肚子一起一伏,睡得正香。
十只大小眼睛,齐刷刷地望着她和小莫莫,那目光里盛着的温柔,几乎要将这秋日的阳光比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