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心里一紧,一把拉住净安的手,“那怎么办?”
净安的声音更轻了,像夜风里飘过的絮语,“外头一直在想方设法保全咱们。咱们也要多加小心……若贫尼哪天真个病了,或有个好歹,法姑有事就去求了悲师太。她身边的能全小师父,也信得过。”
清心望着她,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
净安又笑了,笑得极是灿烂。十六年如一日看不到未来的人,今日终于望见了一线曙光。再艰难,还能比之前那些没有希望的日子更难吗?
她死就死了吧,只要自家“姑娘”能活着走出去,跟着勤王过好日子。
她轻声道,“他们连这些事都想到了,也买通了几个人,想必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……”
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二人赶紧止了话头。清心把碧玉珠塞进袖笼,净安倒了碗温茶递到她手中。
净慈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,走到清心跟前,语气轻快道,“禀法姑,您猜贫尼刚才遇见谁了?”
清心抬眸看了她一眼,没有言语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净慈也不在意,自顾自往下说,“贫尼遇见了明府的那位干闺女,夏阿婵。虽说上了三十岁,人还是那么漂亮,那么爱笑。她叫贫尼的俗名儿‘青果’,贫尼也就顺着叫她‘孔三奶奶’——您猜怎么着?”
清心没接话。
净安在一旁听得兴起,凑过来问道,“怎么着?”
净慈啧啧两声,“夏阿婵红了脸,说孔家十几年前就犯了事,死的死,流放的流放。她带着闺女和离,如今回明府住着。”
净安摇摇头,叹道,“真是世事无常。再富贵又如何?起起落落,分分合合……咱们这里不闻俗事,安安静静的,也好。”
净慈觑了清心一眼,又道,“她说了许多她和法姑年少时候的事,还说十分想念法姑,只叹无缘再见。”
清心微微恍惚了一下。
夏阿婵。
哦,明二哥是有一个干妹子。那小姑娘很会讨巧,嘴甜,见谁都笑盈盈的,老国公夫妇宠她得很。她最爱跟在明二哥身后转,一声声“二哥、二哥”地叫……
那些岁月,那些人,那些事,像隔着重重烟水,影影绰绰地浮上来,又沉下去。
清心端起茶碗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那一角蓝天上,许久未动。
净慈看着她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,心里暗暗着急。那边带话要“逐渐激起清心的凡心”,可这副死人样,激得起来吗?
她想了想,又似无意地补了一句,“哦对了,昨天贫尼无意听见几个护卫在悄声议论,说年底明总兵要回京述职……”
“净慈!”
净安厉声喝断。
净慈像被蛰了一下,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巴,“哎哟,法姑赎罪,贫尼多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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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心面沉似水,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。许久,她才看向她开口,声音凉得像冬日的井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