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鹤年沉重地点点头,“臣无能,当时就在产房外,却未发现屋里的罪恶。”
勤王侧头望向窗外烧得正烈的晚霞,仿佛那血色映入了他眼底,眼睛一片赤红。
肖鹤年声音极低,“此事绝密,王爷必须要隐忍。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,任何人不能透露,包括太后娘娘。”
勤王年自幼一半时间在薛太后身边度过,祖孙之间,确有几分真情。
他也渐渐接受了皇祖母时常的教导:外家势微,生母被废,唯有不争不抢,做个循规蹈矩的富贵闲人,才能安稳到老。
之前他还想着,隐忍一些时日,让皇父看到自己的“本分”与“孝悌”,待时机成熟,再去恳求他和皇祖母,把母亲接进勤王府养老。
可真相却残酷得令人如被刀割。母亲当年蒙受的不白之冤,胞妹尚在襁褓便夭折的惨剧……竟都源于他这个“儿子”、这个“兄长”的存在。
薛家最终目的是为了扳倒他,为赵王铺路,才设下那般毒计。
他若只图自己苟且,还是人吗?
勤王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沉得像坠了铅。眼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淬火的坚毅。
“本王明白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本王在此立誓,定要将那毒妇和薛家连根拔起,为母亲洗刷冤屈,为我那未曾见过天日的妹妹……”
他喉结剧烈滚动,似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恨意一同咽下,一字一顿道,“报——仇!”
短暂的死寂后,他转回视线,眼中如无风的湖面,冷静,无波无澜。
声音也清朗起来,“舅父寻个稳妥时机,私下安排本王与明大人一见。”
之前他与明山月接触不多,只觉明山月脾气怪异,性情乖张。如今方知那张冷峻面孔下,竟藏着如此智慧和筹谋。更没想到,他竟一直在帮自己和母亲。
肖鹤年看在眼里,心中暗动,这外甥仿佛一夕之间褪尽了最后一丝青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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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谋者,忍!
“还有一事,”勤王眉宇间掠过一丝沉郁,“母亲身子这般不好,会不会被人暗中做了手脚?”
肖鹤年摇头道,“这个倒不会。如今的清心法姑挡不了任何人的路,他们犯不着多此一举,反落口实。”
“唉,法姑是心思太重,既怕您在宫中长不大,又悔痛当年未能护住那孩子,郁结深重,药石难入。太医院几位圣手,京中名医皆去看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勤王,“倒是有一位女大夫,有不一样的本事。我此前曾向明大人提过,可否请她去给法姑一诊。但明大人未同意……”
勤王疑惑地看向他。
他忙解释道,“那位女大夫就是在诏狱中将我从鬼门关拉回之人,也是她让即将死亡的温乾清醒片刻,说出那个惊天秘闻。她确有不一般的本事。
“但明大人怕她被那些人注意到,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中,连我想当面道谢都未同意。只有等到法姑身边的眼线尽除,再请她看诊。”
勤王缓缓点头,“那就按明大人说的办。”
二人商议几句后,肖鹤年匆匆离开。
五月初十,年满十八岁的二皇子水韫被封赵王。次日,赵王迎娶王妃李氏。
由于生母和外家、岳家得势,赵王的婚礼比勤王热闹多了。
因为薛妍儿和孔夕言交恶,明府不仅男人未去,连宽和慈善的长宁郡主都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