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干瘪的嘴唇开合,声音没有丁点起伏。
“只有在路上,我才觉得……我还是个父亲。”
江辞用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处理方式,把那足以逼疯常人的苦难,演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。
越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死寂,越让人被那种无法撼动的绝望压得喘不过气!
收音助理咬着嘴唇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往下砸,控制面板湿了一小片。
李谦直接瘫软在导演椅里,连喘气都觉得胸口疼。
罗钰僵在原地,眼眶里强憋着的泪水决堤。
他懂了。
雷泽宽的命,早就跟这辆破摩托焊死在一起了。
车一停,那口气就散了,命也就没了。
罗钰往后猛退一大步,双腿并拢。
对着这个背负了十五年绝望的老农,对着那面褪色的寻子红旗,深深鞠了一躬。
江辞没有回头。
干枯的右手一把拧住车把,右脚往下一蹬。
“轰——!”
破引擎炸出刺耳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一大股黑烟。
摩托车碾着黄土,朝着夕阳落山的方向,一头扎了出去。
车轮滚滚向前,推轨镜头咬住那个背影。
就在雷泽宽即将驶出画面的最后一秒。
跨在车上的江辞,突然微微低头。
浑浊的视线扫了一眼左手里那个崭新发亮的导航仪。
干瘪的脸皮微微一抽。
那种让人窒息的破碎感中,他的嘴角缓慢地向上撕扯。
隔着满身风霜,他对着镜头,勾起了一抹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