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在漆黑的夜里,隔着十五年的漫长岁月,隔着千山万水,在轻轻安抚一个在怀里熟睡的婴儿。
轰鸣的江水声在铁索桥下激荡,白色的水汽升腾。
江辞这孤寂干瘪的背影,与桥那头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的画面,被定格在同一片时空里。
生离,与死别。
构成了全片最残忍的对比。
片场外围。
负责推轨道的场务盯着江辞的背影,脸色涨得紫红。
站在外围充当背景板的几个当地特约群演大妈,早就看懵了。
其中一个捂住自己的嘴,眼泪冲出眼眶,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狂飙。
一向以脾气暴躁著称的执行制片,直愣愣地站在监视器三米外。
突然,他一转身,大步跨到道具车的后车厢旁。
“砰。”
执行制片一头顶在冰凉的铁皮车门上。
他双手扒着车厢边缘,双肩剧烈地抽动。
现场同期录音正在进行。
江水声,风声,对岸罗钰撕心裂肺的哭声,必须干干净净地收进话筒里。
只要这头出一点点人声,这组不可复制的神级镜头,就会报废。
所有人都在憋。
收音助理盯着仪表盘,眼泪砸在握着挑杆的手背上,手快拿不住录音杆。
监视器后。
李谦整个人瘫缩在折叠椅上。
屏幕里那个低头摩挲照片的孤寂背影。
视线不知什么时候花了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监视器的液晶屏幕上。
李谦才发觉,自己哭了。
他摸向桌面的对讲机。
抓了两次,才把那块黑色的塑料砖头攥进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