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秒不受控的生理反应,硬生生扯断了勒在曾帅脖子上的死结。
罗钰眼球转动。
他看到了远处的摄像机,看到了李谦,最后目光落回前面的江辞身上。
罗钰紧攥的手指一点点松开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停在江辞身侧。
“江哥。”罗钰开口。
这声称呼,属于戏外。
属于对手戏演员之间的强制唤醒。
江辞发木的眼皮终于掀动了一下。
抠着照片的五指一点点松开劲儿。
他拿开手,照片塑封边角已被生生捏出一道死折。
江辞扯着外套拢了拢肩膀,长吐出一口气,转过头。
脸上那股子属于老派农民的沉寂感,正潮水般退去。
他偏头看了罗钰一眼,嗓音还透着没恢复过来的干哑下:
“操,再多站一分钟,我都要顺手给自己立个碑了。”
熟悉的烂话一出,孙洲在旁边差点虚脱地跪下。
祖宗终于回魂了。
李谦快步走过来,停在两人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没敢靠太近。
“你俩……”李谦上下打量,心有余悸。
“刚才那大妈一嗓子,差点没把我肺管子喊炸。”江辞揉了揉眉心,直接打断了李谦,随即抬起眼,目光清明冷静,“李导,后期剪辑的时候,别剪太满。”
李谦愣住。
“把远景切走。切马路,切车流,切旁边路人的鞋。”
江辞快速输出专业判断,语速平稳,“痛不能用尽。那段干嚎持续时间太长,如果一直给特写,观众在电影院里会觉得窒息。你要给他们留呼吸的空间。”
李谦盯着江辞,眼底直冒精光。
这就是变态级的业务直觉。这小子前一秒还在地狱里泡着,刚被拉回岸上,回魂后的第一口活气,居然是用来盘算成片的剪辑节奏。
痛不能用尽。
克制才能砸出最强的后坐力。
李谦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。切远景,保留环境音做留白。”
江辞没再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