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帅那野狗一样的自尊心不需要同情,他得自己走完这段烂路。
罗钰跨下铁索桥,踏上那条坚实的碎石路。
他停在江辞身边。
“我刚才真觉得……”罗钰的声音极低,“前面应该有个家。”
他入戏太深,站在这座注定空欢喜的破桥上,那一刻他真的以为,只要走过去,就能看见那个留着长辫子的母亲。
江辞听见这句话,没立刻接茬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满山的野竹林,看着那些在风口里翻滚的白雾。
江辞太明白这种角色反噬的杀伤力。
演这种悲惨扒皮的戏,每一次收工,都在掏空演员的骨血。
他重新转过脸,看向罗钰。
“所以这场戏得保。”江辞忽然说。
罗钰猛地抬眼。
这六个字,字正腔圆,是江辞本人对罗钰说的。
这是顶尖专业演员之间,毫无保留的最高认可。
罗钰死绷的肩膀猛地一松。大口大口地把山里的冷空气往肺里灌。
曾帅那股子溺水的绝望感,终于退潮了。
他闭上眼,用力搓了一把发胀的脸。
“谢了,江哥。”罗钰再睁眼时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沉。
“谢个屁,赶紧滚过去包扎你那只破爪子。”
江辞一秒切回平时的缺德大号,下巴高傲地一扬,满脸嫌弃地指着他那只滴血的手。
“铁锈进肉里,回头要是感染破伤风,我可不负责推着你拍戏。曾帅要是截肢了,这戏直接改名叫《铁拐李寻亲记》,咱俩比比谁的拐杖抡得圆。”
罗钰定定地看了江辞两秒,嘴角终于扯出一个极度无奈的弧度。
“罗哥!赶紧消毒!”医疗组看准时机端着保温杯拿着碘伏就冲了过来,一把攥住罗钰的胳膊。
罗钰站在原地,任凭医务人员拿双氧水滋他的伤口,疼得直皱眉。
他看着江辞眼底划过一抹笑意。
他心里门清,从今天这座桥开始,他和江辞之间,再也不是单方面的演技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