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走下这座桥,就等于亲口承认了今天的寻找失败。
他不敢迈这最后一步。
江辞看着他。
没有江辞平时那种欠揍的嘴炮教。
江辞只是缓慢地抬起左手,轻轻压在生锈的铁索上。
就按在罗钰那只死抠得渗血的手旁边。
两只手中间,隔着十厘米刺眼的铁锈。
“记错了,也不是你的错。”江辞看着他的眼睛,把这句话稳稳地送了过去。
四岁被拐的孩子,本就不该承担记住回家路线的罪。
记错竹林,找错水声,全不是他的错。
这句话,剧本上压根没有。
这是江辞借着雷泽宽的口,给走投无路的曾帅搭了一把梯子。
更是给深陷情绪泥沼的罗钰,递了一根救命的绳子。
罗钰死盯着江辞的脸。
那张化着老妆、布满沟壑的脸,沉稳如山。
在找寻的烂路上走了十五年的雷泽宽,最懂这种希望一次次碎裂的凌迟滋味。
雷泽宽在桥头等着他。
几秒钟的死寂。
山风似乎都停了。
罗钰僵硬的手指,终于有了活气。
他一根、一根地掰开自己死抠铁索的手指。
手心里的血丝混着铁锈,在灰暗的光线下扎眼得要命。
他转过身。
脚底下发软,踩着摇晃木板往岸边挪。
江辞没有伸手去扶。
曾帅那野狗一样的自尊心不需要同情,他得自己走完这段烂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