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洲看得心里直发毛。
另一边,罗钰走到塑料布旁边,蹲下。
他伸出手想碰新旗,又停在半空。
“曾帅”那两个字已经糊了。字不再锋利。
李谦走过来看着他:“能接受吗?”
罗钰抬眼:“什么?”
“后面继续用这面旗。”李谦指了指,“曾帅的名字,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。”
罗钰垂下眼。
过了几秒,他闷声道:“挺好。”
李谦没接话。
罗钰轻轻压平皱起的布边:“他本来也不体面。”
曾帅这个人,从出场就没体面过。
修车铺里赔笑,国道上贫嘴,桥洞里抱着旧毛巾硬撑,渔村门口护着两面破旗,最后被海水泡了一身烂泥。
名字被水泡花了,才像他的命。
小刘吸了吸鼻子,赶紧低头去翻针线盒。
执行制片在旁边咳了一声:“那什么,旗杆接的时候注意点安全。别真让演员后面骑车。”
李谦头都没抬:“安全件换,外观一丝一毫都别动。”
执行制片在本子上唰唰记下:“懂了,安全件换,苦难感保留。”
江辞忽然撩起眼皮:“你这总结,挺缺德啊。”
执行制片一喜:“哟,回来了?”
江辞盯着他看了两秒,慢吞吞地开口:“没全回。现在大概岸上百分之三十,剩下百分之七十还在海里找龙王要说法呢。”
罗钰低头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海风没有把刚才那场戏彻底吹散,它还黏在每个人身上。
收音师拆麦的时候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;摄影助理搬机器,路过那排石阶时,下意识地绕开了那片青苔。
几个群演换完衣服出来,也没了先前的吵闹,一个个低着头,活像真在村口干了什么亏心事。
那个演阿海的小演员坐在角落里,抱着个水杯,脸还有点发白。
副导演正过去安慰他:“没事啊,刚才演得挺好。”
小演员点点头,眼睛却怯生生地往江辞那边瞟了一眼,又飞快缩了回去。
江辞注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