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着江辞这么久,见过这人拍完哭戏出来第一句话问盒饭有没有肉,见过这人前一秒还在监视器里杀疯了、后一秒就能吐槽道具血浆像番茄火锅底料。
可这次不对劲。
江辞没笑。
没贫。连那种欠揍的眼神都没了。
孙洲喉咙发紧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戏拍完了。”
江辞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。
孙洲赶紧补了一句:“辞哥,拍完了。你现在在片场,不在海里!”
旁边,化妆师本来拿着干毛巾想上前给江辞擦脸,听见这话,脚步硬生生停住了。
罗钰回头看了过来。
江辞慢慢抬起头。
他看见了孙洲,看见了遮阳棚,看见了远处收轨道的工作人员。
但眼底那股子被海水泡透的死寂,还没完全抽干净。
他僵了半天,才挤出一点声音。
“照片……干了没?”
孙洲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。
罗钰眼神一沉。
棚子里,原本小声收拾东西的人全顿住了。
这句话不是江辞问的,是雷泽宽问的。
孙洲鼻子一酸,差点当场破功。
他赶紧低下头,把棉签扔进垃圾袋,换了一根新的。
“干了!”他说,“真干了!小刘擦了三遍,照片没事!”
江辞低头,又看了看手里那张照片。他用拇指指腹,小心地蹭了一下塑封边缘。
“别泡坏了。”
“坏不了。李导说了,道具组今晚单独盯着,谁睡觉它都不能睡觉。”
江辞这回像是终于听懂了点人话,眼神慢慢聚了回来。
他看向蹲在旗子旁边的小刘。
小刘立刻举手发誓:“辞哥,人在旗在!我今晚跟它俩拜把子都行!”
平时这种烂梗一出,全组早笑喷了。可今天,四周只响起几声很干的。
江辞嘴角扯了扯,没笑出来。
孙洲看得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