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师微不可见地点头,机位平滑后撤。
江辞扔了拐杖,拖着步子走到村口指定位置。
罗钰站在他侧后方,借着低头的动作轻声问:“江哥,这场雷泽宽是不是该崩盘了?”
江辞视线盯着地上的脏水坑,没移开。
“不是崩盘。”
罗钰愣了一下。
江辞嗓音极沉:“是他以为自己还能端得住。”
罗钰默然。
场记板在镜头前举起。
“啪!”
“开始!”
雷泽宽跨在破摩托上,双脚撑地,蹚着泥水进村。
泥浆溅在发硬的裤脚上。
曾帅的车速也放慢了。
他扫了一眼车尾那两面乱晃的旗,又看着雷泽宽紧绷的后背,强行扯起笑:
“叔,你慢点。”
雷泽宽充耳不闻。
话音未落,他猝然停住。
鞋底踩进烂泥里。
曾帅跟着急刹。
前面不足十米的窄巷口,一个年轻男孩拎着半个塑料桶走出来。
十七八岁,头发被海风吹得发绺,脖子晒得黢黑。
男孩走到半道,恰好侧过脸,跟院里的人喊了一句本地方言。
就那一秒。
雷泽宽抓着车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一抖。
这一下力道失衡,后轮一滑,摩托车直接往右侧歪倒。
曾帅眼疾手快,跨前一步,一把抠住车架子。
“叔?”
雷泽宽像聋了一样。
他的眼眶充血,目光钉在那个男孩的侧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