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泽宽依旧没出声。
曾帅嘴角还挑着笑,可余光全咬在雷泽宽的背影上。
镜头捕捉得极稳。
雷泽宽今天状态不对。
往常他赶路,是一种被岁月磋磨出的木讷,肩背是垮的。
可今天,他整个人崩到了顶点。
肩背没有全塌,右手每隔两分钟,就要往怀里探一次。
那里头,贴肉揣着一个压扁的空烟盒。
烟盒背面,写着老板娘随口提的线索。
福州。渔村。额头疤。
雷泽宽每摸一次烟盒,那双浑浊的眼就会像锥子一样往路边扫一圈。
路边有背书包的小孩过去,他死盯着看。
有黑瘦的年轻人在门口补网,他看。
有半大小子从泥巷里窜出来,他也看。
每一次,目光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,发现不对后,再硬生生从血肉里拔出来。
曾帅嘴里的烂话,不知不觉全停了。
监视器后,李谦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一段台词少得可怜。
可江辞硬生生把雷泽宽那种被希望折磨到快发疯的状态,抠了出来。
一个饿了十五年的人,突然闻到了饭香,不敢贸然伸手,却又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。
拍摄下一场戏,车队停在渔村外。
村口是条泥水路,旁边堆着发黑的破渔网。
干活的群演们陆续转头。
有人踩在门槛上,有人蹲在马扎上剖鱼。
一看见那两面扎眼的寻亲旗和摄像机,手里全停了。
没有好奇。
全是直勾勾的警惕。
这几样东西往村口一摆,空气发紧。
李谦压着嗓子下令:“镜头别怼脸,扫带反应就行。”
摄影师微不可见地点头,机位平滑后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