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组死寂。
夜戏继续录。
雷泽宽靠着墙假寐。
曾帅躺在另一头,手里攥着旧毛巾。
翻来覆去,背上的水泥地冰得人骨头疼。
“大叔。”
雷泽宽闭着眼:“说。”
“你以前一个人睡这种桥洞,怕不怕被人半夜抹了脖子?”
“不怕。”
“真不怕?”
“怕也得睡。”
曾帅闭嘴了。
过了足足五分钟,风吹过碎玻璃,呜呜地响。
他才再次出声:“你找雷达的时候,也天天这么睡马路?”
雷泽宽睁开了眼。
马灯那点昏黄的光压在他脸上,皱纹里的灰土像是长在了肉里。
“嗯。”
曾帅盯着黑洞洞的桥洞顶,声音放得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什么:“那他要是知道,肯定得心疼死你。”
雷泽宽没答。
过了很久,风都停了,他才闷声回了一句:
“先找着再说。”
曾帅没再接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把那块旧毛巾严严实实地盖在了自己脸上。
镜头缓缓推近,只拍到他的手。
手指抠着毛巾边缘,然后又一点点,颓然地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