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竹林多”。
“母亲长辫”。
每一笔都压得很重。
曾帅喉咙发堵。
他蹲下去,伸手按住被风掀起的布角。
雷泽宽的笔停了一下。
曾帅没抬头,只闷声说:“风大,写歪了更丑。”
雷泽宽继续写。
“曾帅。”
这两个字写得最大。
曾帅看着那两个字,眼底慢慢泛起红血丝。
这个别人随口塞的、户口本上补的名字,此刻被一个满身风尘的男人一笔一画死死压进布里。他死盯着红布,笑不出来了。
雷泽宽写完最后一笔,放下笔。
他低头,对着油性笔迹轻轻吹了吹。
吹完,又抬起袖口,挡住路边卷来的灰。
李谦却一下屏住了呼吸。
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。
可它就是雷泽宽。
他护雷达的照片,也是这样护。
现在,他护曾帅这块新旗,也一样。
监视器后,执行制片的笔停了。
道具小刘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假装查胶带。
曾帅蹲在地上,半天没动。
雷泽宽把布卷起,走到车尾。
他先把雷达那面旧旗扶正,又把新旗插在另一侧。
麻绳不够长,他就拆了一截旧布条,笨手笨脚地绑上去。
曾帅终于站起来:“叔,绑紧点,不然跑两里地就掉。”
雷泽宽看他:“会绑?”
曾帅吸了吸鼻子,立刻嘴硬:“废话,我修车的。”
他走过去,接过布条,三两下打了个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