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是西南那边口音。”曾帅扯着嘴角,“也不一定。我小时候听不懂,记岔了也说不准。”
雷泽宽点了下头。
“有座桥。”曾帅看着地上的影子,“铁索桥,很长。走上去会晃。桥下面水声大,晚上都能听见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家旁边竹子多。风一吹,就哗啦哗啦响。”
这几个字一出来,他自己先笑了。
“你看,这算啥线索?铁索桥多了,竹林也多,长辫子的女人满街都是。”
雷泽宽从车上下来,弯腰从车斗里翻出一块布。
曾帅脸上的笑停了一下:“叔,你干啥?”
雷泽宽把布铺在摩托车座上,又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油性笔。
笔帽被他用牙咬开。
李谦盯着监视器,手指不自觉攥住分镜本。
江辞没按原本设计说台词。
他低头盯着那块布,像盯一张还没写完的命。
然后,雷泽宽开口了。
“我带你找家。”
曾帅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雷泽宽没看他,声音硬邦邦的:
“我的车,以后插两面旗。一面找我的雷达,一面找你。”
风从修车铺门口灌过去。
曾帅张了张嘴,第一反应不是哭,也不是点头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别,叔,真不用。”他笑得很快,像赶着把这事糊过去,“我一个大活人,挂什么旗啊?别人一看还以为我逃犯呢。”
雷泽宽没理他。
他趴在车座边,一笔一画往红布上写字。
字不好看。
“西南口音”,写得歪歪扭扭。
“铁索桥”,铁字少了一横。
“桥下水大”,水字被笔头蹭糊。
“竹林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