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直接从衣架上扯下刘师傅徒弟干糙活穿的破军大衣,裹在身上,推门走上大街。
下午三点的路口,车水马龙。
江辞缩着脖子走在人群里。
迎面走来一个端着咖啡的白领女孩。
江辞微微侧身让路,女孩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女孩不动声色地将手提包往怀里揽了揽,加快了脚步。
江辞走进街角的便利店。
他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。
手揣在破军大衣兜里,摸索半天,掏出几张揉得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,拍在柜台上。
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,瞥了眼钱,又看了眼江辞那张脏黑的脸。
小伙没说话,下意识把扫码枪往后缩了一寸,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把纸币捏起来。
找零的两枚硬币,“当啷”一声直接扔在玻璃台上。
江辞低着头。
他伸出双手,把硬币一枚一枚抠进手心,攥紧。
推开便利店的门,江辞停在公交站台前。
旁边站着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,正低头回消息。
“妹子。”江辞凑近半步,声音发涩,“问个路,客运站坐几路车?”
女人抬头。看清江辞的瞬间她脸色大变,一把将婴儿车往后拽了两步,满眼防备。
“不知道不知道!”女人飞快转身,背对着他。
冷风吹在脸上。
江辞站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这一刻,厚重的硅胶面具长在了他的骨肉上。
他亲身体会到了雷泽宽这十五年每一天的呼吸。
除了兜里那张孩子的照片,他在这世上没有任何锚点。
只有在破摩托上不停地跑,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。
痛感从胃部直冲天灵盖。
江辞闭上眼,把那口气咽了下去。
一个小时后。
江辞推开工作室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