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住正欲转身的丘处机,走到一旁僻静处,将前些时日路遇李重阳后发生的事,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
丘处机初时听得有些漫不经心,只当是郭靖又遇到了哪位隐士高人。
待他听到“重阳祖师弟子”几字,浑身一震,如同被雷霆劈中,猛地抓住郭靖手臂,声音都变了调:“靖儿,你。。。你说什么?那人自称是恩师弟子?这……这绝无可能!恩师仙去多年,我等七人便是他老人家仅有的入室弟子,何来第八人?!”
郭靖见他反应激烈,忙道:“此事确然蹊跷。但那位李掌门武功之高,实乃弟子平生仅见,尤其他所使内功,确为玄门正宗,精纯无比,更身负完整《九阴真经》。”
他将切磋时李重阳施展的九阴武功细节描述了一番。
丘处机越听脸色越是变幻不定,时而震惊,时而疑惑,时而恼怒。
听到对方身负完整《九阴真经》,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芒,似是恍然,又似苦涩。
他松开郭靖的手臂,沉默半晌,才涩声道:“若果真如此,或许是恩师早年留下的传承。《九阴真经》……嘿,恩师当年华山论剑夺得此经,却并未将其传于我等,反而……罢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转而问道:“靖儿可知那人姓名?既是恩师传人,为何不来终南山拜见我等师兄弟?”
郭靖面色古怪,如实道:“那位掌门姓李,名重阳。”
“李……重……阳?!”丘处机猛地瞪大眼睛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正是。他年纪甚轻,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。”郭靖补充道,“至于为何不来终南山……据他所说,他欲在华山创立一个门派,名曰华山派。”
“李重阳……华山派……”丘处机喃喃重复,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怒气取代。
“好,好一个李重阳!取名不避师长讳,已是大不敬!我全真教尚在,恩师道统由我等继承,他竟敢另立门户,分宗别派!他想干什么,视我全真教如无物?!”
他越想越气,胸膛起伏,声调也高了起来:“此人来历不明,纵然真得了恩师些许传承,也当先来终南山认祖归宗,由掌教师兄与诸位同门议定!
岂可如此狂妄,私占名山,擅立宗派!还有那《九阴真经》,此乃恩师遗物,理当归于全真!靖儿,此人现在何处?贫道定要亲自去问个明白!”
郭靖见他怒气勃发,心知不妙,连忙劝道:“丘道长息怒!此事或许另有隐情。李掌门武功虽然年轻,但观其言行,并非奸恶之徒,对那几个收养的孤儿也颇多照拂。或许他年轻气盛,行事欠些周全。”
“年轻气盛?便可如此妄为?”
丘处机性子本就火爆刚直,此刻怒道。
“靖儿不必多言!此事关乎恩师清誉和全真道统,绝不能含糊!
贫道这就去禀明掌教师兄与诸位师兄弟,定要上华山,寻那李重阳问个清楚!
让他改名换姓,解散那劳什子华山派,交出《九阴真经》!”
郭靖见劝不住,心下焦急,既担心丘处机等人与李重阳冲突起来难以收拾,又觉此事自己多少有些责任。
他匆匆与丘处机告别,看着对方怒气冲冲返回重阳宫的背影,叹了口气,对留在全真教的杨过也多了几分担忧。
但他此刻更挂念华山那边的李重阳,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不去襄阳,转而折向华山方向,希望能赶在全真教众人之前找到李重阳,告知此事,让他有所准备,或可避免一场冲突。
丘处机回到重阳宫,兀自怒气难平,也无心再细细安排杨过之事,只随意吩咐赵志敬先带着杨过,熟悉门规环境,便急匆匆去找掌教马钰及其他师兄弟。
马钰、王处一、刘处玄、郝大通、孙不二等人闻讯齐聚掌教静室。
丘处机将郭靖所言,一五一十,尽数道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