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枯的树干上挂着冰渣,被填平的水井旁散落着破败的陶罐。
大片大片的农田被粗暴地损毁,连一粒多余的粮食都没有留下。
“这个阿里,倒是个狠角色。”
许元勒住缰绳,看着身前一座被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哨塔,语气异常平静。
周元策马跟在侧后方,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。
“大帅,这方圆百里连个人影都没有,大食人把能带走的物资全拉走了,带不走的就地焚毁。”
“他们这是想让我们大军在一片白地上行军,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。”
许元冷哼了一声,戴着牛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抚摸着马鬃。
“坚壁清野,这是断我们的以战养战之路。”
“阿里算准了我们远道而来,补给线漫长,想用这茫茫荒野把我们的后勤生生拖垮。”
周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那我们大军的粮草怎么解决?”
许元转过头,望向身后来时的方向。
“从现在起,大军的每一粒米、每一支箭,都只能靠我们自己从伊逻卢城,经由伊犁河谷一点点运送过来。”
“传我的将令,全军放缓推进速度。”
周元愣了一下,有些迟疑地开口。
“大帅,兵贵神速,若是走得太慢,岂不是给了阿里排兵布阵的时间?”
许元摇了摇头,眼神坚决如铁。
“在这片没有后方支援的土地上,盲目突进就是找死。”
“命令工兵营,大军每推进一步,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。”
“每隔三十里,必须就地取材,给我修建一座坚固的驿站和兵站。”
“把沿途的道路都给我夯实了,哪怕是用石头填,也要填出一条能让重型马车双向通行的驰道来。”
许元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要保证,从伊犁河谷到我们前线的这条补给大动脉,任何时候都畅通无阻。”
“只要后勤物资的运送绝对没有问题,我们就算在这片白地上耗,也能把阿里耗得心惊肉跳。”
接下来的十天里,大唐军队就像是一台缓慢但极其精密的压路机,在一片死寂的大食边境徐徐推进。
没有发生任何遭遇战,只有叮当作响的开山凿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