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婆跋摩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:
“希瓦达塔虽然败了一阵,但他手里毕竟握着真腊的底蕴。据我安插在城中的眼线回报,他已经发疯了。”
“疯了?”
许元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是的,疯了。”
拔婆跋摩咽了一口唾沫,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道:
“他把东面防备占城的兵,西面防备暹罗的兵,甚至连王城的禁卫军都调了出来。”
“他在伊奢那城北面三百里的‘断魂林’一带,集结了将近十万人。”
说到“十万人”这个数字时,拔婆跋摩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。
在这个时代,对于真腊这种小国而言,十万大军,那便是举国之力,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。
“十万啊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张羽忍不住咂了咂嘴,伸手挠了挠满是胡茬的下巴:
“这孙子还真能凑。咱们加上归降的那些个杂牌军,满打满算也就四万人不到。一比二点五,这仗,有点嚼头。”
拔婆跋摩看了一眼张羽,苦笑道:
“这位将军有所不知,人数还在其次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,那断魂林地形复杂,瘴气弥漫,希瓦达塔手下的那些兵,大多是丛林里的猎户出身,擅长伏击和游击。”
“若是进了林子,咱们的火炮和铁骑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大唐军队强在正面硬刚,强在火器犀利。
可一旦陷入泥潭般的丛林烂仗,被十万只熟悉地形的“猴子”围着咬,那即便是猛虎,也有可能被耗死。
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除了烛芯爆裂的轻微噼啪声,便只有帐外巡逻士兵踩过泥水的脚步声。
许元缓缓放下了茶杯。
瓷杯磕碰桌面的清脆声响,让拔婆跋摩心头一跳。
“殿下是在教本侯打仗?”
许元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却让拔婆跋摩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不敢!罪臣不敢!”
拔婆跋摩慌忙站起身,连连摆手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:
“罪臣只是……只是担心侯爷安危,担心大唐天兵若是受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