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看着跪在泥水里的拔婆跋摩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真是可怜啊。
堂堂一国之主,竟落魄至此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下马,而是坐在马上,受了这一拜。
这不是傲慢。
这是规矩。
是大唐的规矩。
片刻后,许元才翻身下马,快步走上前,一把扶起拔婆跋摩满是泥污的手臂,脸上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:
“殿下何故行此大礼?”
“许某奉陛下之命,特来为殿下讨个公道。”
“这真腊的天……”
许元抬头看了看逐渐放晴的天空,声音铿锵有力:
“该亮了!”
拔婆跋摩紧紧抓着许元的手,感受着那手掌传来的力量,泣不成声:
“侯爷……大恩大德……真腊没齿难忘!”
“只要能复国……真腊愿世世代代,奉大唐为主!”
许元拍了拍他的手背,目光越过他,看向远处那深邃的丛林深处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人齐了。
戏台子也搭好了。
接下来。
就是送那个希瓦达塔,上路的时候了。
……
营帐内,烛火摇曳。
一张粗制滥造的羊皮地图平铺在行军桌案上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。
许元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,神色慵懒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会师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郊游。
在他对面,真腊废王拔婆跋摩正襟危坐,虽然换上了干净的衣裳,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依旧写满了忧虑。
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颤抖着划过,指尖停留在伊奢那城以北的一片广袤区域。
“侯爷。”
拔婆跋摩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