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绮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在夜漏更深、万籁俱寂的时刻,她依偎在自己的皇弟怀中,在他温沉的怀抱里安然睡去。
偌大的宫殿,静得能听见烛火轻跳的微响。
云钺饮尽杯中残留的酒液。
杯底轻磕案几,发出一声轻响。
月色落满身侧,他抱着怀中的人起身,缓缓走向内室的床榻。
…
锦宁府。
云绮睁开眼时,先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绯色床幔与菱花帐钩。
四周静悄悄的,并无半个人影。
她不由得微微挑眉。
难不成她离开这一个月,这边她的男人们都离她而去了?
她那些面首都尚且苦守了小半年,等她从沉眠中醒来呢。
嘴上这般说,云绮心底也清楚,这自然不可能。
她从不怀疑自己挑人的眼光,更从不怀疑自身的魅力。
她支着臂弯轻缓坐起身,赤足踩上软绒踏垫,缓步走到梨花木妆台前。
菱花镜里映出的容颜,虽酣眠了整月,却显然被照料得妥帖至极。
乌发如瀑梳得齐整,连鬓边碎发都服帖垂着,肤光莹润,眉眼间的慵懒风华丝毫不减,依旧是那般艳绝入骨的模样。
窗棂外,清辉月色透过素色窗纸洒落,她抬眼望时,隐约见院中石桌旁,围坐了一圈熟悉的人影。
想来这一个月,应该是让他们受了好一番磋磨。
不过,她终究是回来了。
她侧耳细听,谢凛羽带着酒意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。
少年大约是有些喝醉了,嗓音哑着,混着几分未褪的哭腔和委屈:“我虽然相信阿绮会回来,可是我真的好想她,我每天都好想她……”
“她最坏了,最知道怎么吊着人了,她早点回来好不好,今晚就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云绮走到屋门前,抬手推开那道虚掩的木门。
门轴响动的刹那,院中似是连空气都骤然凝住,落针可闻。
她抬眼望去,七个容貌气质迥异、却各有风华的男人,闻声转头朝这边看来,在看清她身影的那一瞬间,瞳孔齐齐骤缩。
眸底翻涌着震惊、不敢置信,还有藏不住的滚烫情愫。
云绮微微扬起眉梢,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——我好像听见,有人在背后说我坏?”
短暂的凝滞之后,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庭院,冲散了满院的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