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是她的生辰。
依着她从前多年的习惯,每逢她的生辰,必大操大办设生辰宴。
自云钺登基后,更是将她的生辰办得愈发隆盛,岁岁皆是宫宴开席、朝野同庆,声势浩大,举国皆知。
可这次,她却阻了云钺的所有安排,屏退宫闱上下宫人,独留他们两人相处。
这一个月,云绮过得自然是逍遥自在。
云钺临朝理政时,她便寻些闲散事打发时光,或翻遍宫中书卷,或漫步御花园亭台。
待云钺归来,她便伴在他身侧,与他品卷论书,同他临案研画,闲时便听他细说朝堂诸事,偶为他点拨一二。
云钺从未提过只言片语,可云绮知道,他心中算着她归返的时日。
自一个月前她醒转,云钺便接连召对朝臣、力排众议颁布新政,一月光景,新政已落地生根,初有成效。
天下百姓皆未曾想,长公主醒转次日,便先令人拆了她那座建制堪比皇宫的长公主府,令人摸不着头脑。
更未料,这一月里,年轻的帝王推新政、施仁政,数所以立心为名、专收贫苦孩童的学堂,也在京畿乃至各州郡次第落成。
今日,也是云钺一月来第一次推了所有朝政,整日驻留长乐宫,寸步未离。
暮色尽沉,夜幕漫卷,云钺执杯向自己的皇姐递去,眸光沉敛如渊,面上无半分不舍流露,亦无半分脆弱可循。
云绮知道,云钺天生有成为帝王的禀赋。
她曾对他说,只要他能守得天下安定、万民归心,天道便允她可以常回来看他。
既如此,云钺便不会再执着于她离开后还能否再回来。因为他知道,他做得到。
云绮饮下最后一杯酒,一饮而尽,眉眼间漾着几分慵懒的疏朗。
她抬手,轻轻抚上眼前云钺的脸颊,似是叮嘱:“我不在时,你瘦的,也要在我不在时,补回来。”
“若是下次回来,见你又瘦一圈,那我便……”
云钺抬手覆上她的手,掌心带着帝王独有的沉敛力道,将她的指节扣在颊边,低声沉问:“皇姐当如何?”
云绮轻笑,眼底漫着浅淡的柔意:“我知道,罚在你身上没用。若你瘦了,那我回来便也不吃东西了。”
云钺忽然微微偏头,用脸颊细细摩挲着她的掌心,声音沉缓如夜潮。
“…皇姐,我会如你所愿。皇姐只需要,去追寻你想要的自由就好。”
云绮的动作陡然顿住。
她抬眼,撞进云钺沉沉的眼眸里。
那双眼眸藏着帝王的深沉,还有与她一脉相承、如出一辙的通透。
原来她的皇弟,早就看出她那日说天道与她定下约定,只有他能让天下安定万民归心,她才能常回来看他,是骗他的。
他猜到了,她有自由穿梭两界的能力,不是不能留,只是她更想久留在那方天地,没有选择长久伴在他身边。
可他依旧照做了。
她愿他做个好帝王,那他便做这天下最合格的帝王。守万里江山,受万民敬仰。
云绮没有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