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目的脚步猛地刹住,狂喜瞬间冻结碎裂。
女人的脸,已经变成了濒死前的紫黑色。
“妈妈……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你别死,我去买药……我有钱了……你看!”
她举起那个精致的钱袋,像是举起全世界最后的希望。
就在她转身就要冲出去的时候。
一只冰凉而布满溃烂的手,极其轻微地,拉住了她的衣角。
“我的……乖女儿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:
“别浪费钱了……”
“妈妈要走了……这些钱,你留着……好好活……”
那只手颤抖着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抚上三周目脏污的脸颊。
女人混浊的蓝眼睛里蓄满了泪,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她,看向了某个遥远虚空之处。
“黛丽丝……我的黛丽丝……”
“你要真是黛丽丝……该多好啊……”
她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失,眼皮沉重地垂下,又猛地挣扎着掀开。
在最后弥散的瞳孔里,她仿佛透过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,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轮廓。
那张溃烂不堪的脸上,忽然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肌肉。
一个释然的微笑轻轻漾开。
“要是黛丽丝还活着……也该像你……这么大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抚摸脸颊的手,无力地垂落。
三周目没有动。
她依旧死死攥着那个钱袋,指节捏得发白,僵硬地坐在那具迅速冷却的躯体旁。
眼泪早就流干了,眼眶里只剩下一片灼热的干涩。
她呆呆地望着面前被血月染成暗红的地面。
那红色浓得化不开,黏稠得令人窒息,像从她心口最深处剜出来的血,无声地漫延,浸透了她整个世界,怎么也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