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藩军的新首领?”
何质将这几个字仔细咀嚼。
不待他深思,床榻下陷动静拉回他思绪,一抬眼就对上女儿关切眼神。跟律元完全不同,这个女儿天真烂漫又孝顺贴心,浑然没有沾上她母亲的坏作风,何质只觉安慰。
他问女儿:“你觉得这祖母如何?”
女儿道:“祖母是个善人。”
从侄忍不住扬高音:“你说她是善人?”
若非说这话的人是幺妹,他都要叱骂一句瞎眼。眼眶两个窟窿眼是被鸟雀啄的吗?
女儿缩了缩脖子,忍不住往何质身边凑。对于这位年纪瞧着似乎比父亲还年长的陌生兄长,她其实有些惧怕。何质安抚她的情绪,用一贯温柔声线询问:“为何如此说?”
“祖母刚才在教导母亲。”
“教导?”
“听了听,就跟阿父教女儿一般。”
女儿的作业基本都是何质手把手辅导。不同于他被迫画地为牢,女儿倒是自由,到了年纪由他启蒙,又送去小城私塾念书。那个讲师没什么水平,但胜在私塾同龄人多。
偶尔,他也能出去接送。
何质听了那个讲师的课就嫌弃,时常给女儿上一对一辅导课。他与讲师讲得内容一样就听讲师的,内容不同就以他的授课为主。
“叔父教你什么?”
“仁治爱民,兼济天下。”
从侄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。他显然没想到自家从叔一个玩阴谋诡计的,律元一个杀人盈野的,这俩人的孩子启蒙学什么仁治爱民,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算是慈悲了。
他又问具体内容。
女儿认真回道:“祖母说她昨日出门买了一些腌鱼,结果发现腌鱼上面有砒霜。”
“砒霜?有人要下毒毒害她?”
何质叔侄俩此刻反应跟律元一样。
三人第一反应都是前任郡守的残部没有死心,准备用下毒伎俩将张泱给毒死。不同的是律元担心张泱被毒死,而从侄是可惜张泱没被毒死,何质的担心比他俩都要多点。
车肆郡虽乱,却是乱世难得的净土了。
兵变产生的影响并未波及普通人的生活,也未造成长时间的拉锯混战,已是不幸中的大幸。不管张泱有没有被毒死,幕后主谋都有谋害的心思,怕只怕张泱想借题发挥。
女儿摇头:“祖母没这么说。”
砒霜腌鱼都没有机会入张泱的口。
张泱想买腌鱼是因为腌鱼保存时间久,对穷苦子女而言是难得的下饭菜。那些寡淡的食物配上一点腌鱼咸菜都能吃得喷香。她想着自己也快要回去了,便打算带点土仪。
要是这些腌鱼受欢迎,下次可以多采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