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阴影深处,业烬寰的低语带着回响。
他以为自己献祭众生的想法无人察觉。
而迈出殿门的闾映心,面纱下的唇角,亦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刚踏出那沉重殿门,门外侍立的护卫立刻躬身迎上,姿态恭谨。
她看也未看,径直前行。
那护卫恰在她行进的路径上,未及避让,身形便如被无形的重锤正面轰中,闷哼一声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冰冷的廊柱上,滑落在地,口鼻溢血。
闾映心看都没看那惨状一眼,声音听不出情绪,仿佛只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:
“别挡着这大好的风景。”
仅仅是因为挡了风景,便随意出手伤人,乃至取人性命。
乖张无常,视众生如蝼蚁。
闾映心没有理会身后面露恐惧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的护卫,缓步走向宫殿外的阶梯。
夜风拂动高开叉的裙摆,一道修长笔直的腿影自摇曳的绸缎间利落迈出。
她的腿真的很长,将身形衬得高挑凛冽,仿佛夜色中一道缓缓出鞘的利刃。
宫殿建在云中,殿外向下的阶梯好似望不到头。
无需特意的观景台,站在这阶梯上,视野开阔,是整个王庭建筑群落的制高点,堪称绝佳的观景点。
放眼望去,整个欢宴王庭的壮阔景象尽收眼底——
无数暗调诡谲的建筑如巨兽般匍匐,高低错落,直至天际。
尖塔刺破云层,塔尖缠绕猩红能量;
巨桥横跨深渊,风声呜咽自谷底传来;
粗大管道如血脉纵横,涌动着暗红血力,尽数汇向身后那座最巍峨的宫殿——业烬寰所在之处。
气象万千,宏伟磅礴,处处彰显着异域顶级势力的深厚底蕴与无上权威。
这便是她的家。
一个冰冷、华丽、充斥着力量与血腥规则的巨大樊笼。
然而,闾映心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望着的,却并非眼前这壮观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