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根还在,页身是贴着根裁走的。”
他摊开缺页前的记录。
“咸康二年,平州铜官收官奴四百七十二口。”
再翻到缺页之后。
“咸康三年,矿监报死七十九口,余奴一百零六口。”
章心斋在膝上算了一遍,又算一遍。
“少了二百八十七口。”
叶子奇把旧录转向御案。
“账里没有逃亡记录。”
“没有转卖文契。”
“埋葬钱与抚恤钱也没支出。”
朱元璋拿起旧录。
“二百八十七人去了哪里?”
叶子奇按住书页边缘。
“这里写过批注,后来被药洗了。”
纸已经发黄,斜对灯火还能看到落笔压痕。
顾野王铺上薄纸,拿炭条擦过。
第一个字露出来。
入。
第二个字是谷。
他换了方向,沿着纸面擦回去。
六个残字逐个露出。
入谷。
封口。
勿录。
顾野王放下炭条。
朱元璋取过拓纸,拇指压住最后两个字。
“好一个勿录。”
“二百八十七口人,让几页纸给抹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