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脱迷失转过头,视线越过帐门,投向南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际。
“婚事、盟约、金子,都是给活人留的。”他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:“可本汗的草原上,眼下还躺着一大片该死的烂肉。”
蓝斌拇指摩挲着刀柄,没说话。
老狐狸要动手清理门户了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金帐卫士单膝砸地。
“大汗!巴雅尔押到。”
脱脱迷失下巴微抬。
“带进来。”
帐帘掀开,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被两个卫士架进来,重重摔在帐中央。
是巴雅尔。
这位南部头人双手被牛筋反绑,嘴角青肿,华贵的袍子被扯得稀烂。
他抬起头,看着高座上的兄长,腮帮子咬得死紧。
“哥!”他扯着嗓子吼,脖子上的筋都爆了出来:“我是你亲弟弟!你为了一个外人,把我绑成这样?”
脱脱迷失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“额尔齐商队的货,是你接的?”
巴雅尔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我……”他艰难抬起头:“商队年年来!我以为是寻常买卖!草料有毒我真不知道!我发誓!”
脱脱迷失抬起手,制止了他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
巴雅尔身子一僵。
“毒,从你那儿进来的。”脱脱迷失俯视着他:“上千族人,几百匹马,从你那儿开始烂。”
他站起身,长袍下摆扫过虎皮。
“你是通敌,还是蠢。”他盯着巴雅尔,“对那上千条人命来说,有区别吗?”
“你,得死。”
巴雅尔的嘴唇抖了起来。
“传令。”脱脱迷失转过身,不再看他:“褫夺巴雅尔一切头衔兵权,打入死牢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念在兄弟情分,留你全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