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,亲手按下的血印——别说大明皇帝不会撕,整个大明朝堂,都得捏着鼻子替他撑腰!
脱脱迷失重重地靠回虎皮座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。
可此刻,一股寒气,正顺着他的脊梁骨,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帐内死寂,持续了足足十个呼吸。
脱脱迷失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忽里勒台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好,好一个凉国公的公子。”老汗王缓缓直起身,浑浊的眼底,飞快地闪着算计的光。
——三万铁骑压境,巫医无用,亲卫离心,连亲弟弟都通了敌……这盘死棋,他自己走不出去了。
横竖都要借刀。那借一把“皇亲国戚”的刀,岂不比借一把“偏将”的刀,更值当?
这分明是把整个蓝家,都绑上了他草原的战车!将错就错!
老汗王自以为想得通透。
*老狐狸,还搁这儿跟我玩心眼呢?*蓝斌垂在案下的指尖,极轻地,敲了一下。
像是为一桩谋划已久的买卖,落下了最后一子。
“六千匹马,本汗给。”脱脱迷失沉声道,“西域商道,本汗让。”
他话锋一沉:
“可第三条,商队豁免……蓝将军,你这是要在本汗的草原上,硬生生圈出一块大明的飞地。这一条,过了。”
这是在抢他作为汗王,脸上最后那点底线。
“过了?”蓝斌摇了摇头:“大汗,那批毒草料,从哪条道运进来的,你比我清楚。货,是你亲弟弟巴雅尔,亲手接的。”
脱脱迷失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你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住。”蓝斌声音砸在老汗王脸上:“所以我大明的商队,得由我自己来管。这一条,没得商量。”
“要么签,要么——”他瞥了一眼地毯上的鹰信:“等顿河那三万人过来,替你把这片草原管了。”
脱脱迷失闭上了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那点不甘,彻底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