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刀,捅得又准又狠。
忽里勒台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——对啊,凭什么?他算个什么东西!
陈虎按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刚想上前,却被蓝斌一个眼神拦了回去。
蓝斌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那块暗红色的玉,动作不重,却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地拍在了两人之间的矮案上。
玉色温润,血一样的暗红里,浮着奇特的游丝,正中,刻着一个古朴的“蓝”字。
“这块玉,是我离京那天,我爹,亲手给我挂上的。”
“你爹?”脱脱迷失眉头一皱。
“凉国公,蓝玉。”
这三个字吐出来的瞬间,王帐的脱脱迷失端着酒碗的手,僵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帐内所有人都听见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被呛到的抽气声。
蓝——玉。
对中原人,这或许只是个战功赫赫的国公。
可对草原上乃至他这个阿尔泰山千里之遥的人都记得,这个名字,是刻进骨头缝里的噩梦!
八万明军踏破王庭,黄金家族的血脉被一锅端。
整个北元的脊梁骨,就是被这个男人,亲手一刀斩断的。
而眼前这个动不动就要烧马焚尸的年轻人,是他的亲儿子。
“光我爹,还压不住你?”蓝斌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给他们消化的时间:“当朝太子妃常氏,论辈分,是我嫡亲的表姐。”
“皇长孙朱雄英,”他一幅我是二代的样子:“见了面,得管我爹,叫一声舅姥爷。”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是阿依慕扶着的帐柱,被她失神之下,用指甲无意识地攥出了一道裂痕。
她终于明白,站在面前的,根本不是什么边关偏将。
这是大明朝,离那把龙椅最近的几个人之一。是未来天子的舅家骨血。
这样的人,亲手按下的血印——别说大明皇帝不会撕,整个大明朝堂,都得捏着鼻子替他撑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