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帐里,脱脱迷失那句“还认不认我这个盟友”,尾音拖得老长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蓝斌没说话。
他甚至没去看地毯上那卷能决定生死的鹰信。
他只是低着头,拇指一下、一下,极其缓慢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暗红色的玉佩。
帐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认。”
终于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脱脱迷失紧绷的后背,肉眼几乎看不见地松弛半分。
“可是——”蓝斌抬起头:“三天前那张降表,价钱作废了。”
帐内忽里勒台腮帮子上的横肉猛地一抖,手腕翻动,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他压着嗓子低吼:“汉人!你敢趁火打劫!”
“趁火打劫?”蓝斌这才把视线挪到他脸上,露出一丝笑意:“三天前,是你们的人跪在我营门口,求我截断瘟疫,我蓝斌一文钱没要。”
“今天,是顿河边那三万铁骑,提着刀,架在你们所有人的脖子上,求我替你们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故意让他们反思后果。
“万户长,你告诉我——救命的价,和救国的价,能一样吗?”
忽里勒台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张了张嘴,一个“操”字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骂不出来。
“三万铁骑”这四个字,他知道在这个情况之下的严重后果。
讲道理,讲不过。
论形势,更是输得裤衩都不剩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开口的是脱脱迷失。
老汗王重新靠回虎皮大座,眼里的浑浊和怒气都没了,只剩下一种老狐狸的眼神。
蓝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马。降表里说三千匹,不够。翻一倍,六千匹。必须是四岁口、能上战场的好马。老的病的,一匹都别想塞给我。”